神马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步步高升:从省考状元到权力巅峰 > 第1238章 千里堤毁于蚁穴!
    见范少群要追查原因,秘书赶紧进行解释,
    “唐烨跟你沟通,出言不逊,导致谈判中断。
    高启东对唐烨的印象极差……
    将他踢出谈判,是高启东对我们的安抚。
    另外,唐烨只是二把手,韩正义才是当家的。”
    范少群揉了揉脑袋,沉声道,“千里之堤,毁于蚁穴!越是不起眼的人,越是不能轻视。高启东这个人,做事情还是不够成熟,怎么让下面的人坏事呢?说这些没用,赶紧想办法补救。”
    秘书点点头,“如何补救?”
    范少群道,“你跟韩正......
    韩正义放下茶杯,指尖在报纸标题上轻轻摩挲,那“县委书记韩正义挂帅组长”几个字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边,沉甸甸地压进他掌心的纹路里。他没急着回蒋敏的话,只是把报纸翻到第二版,又读了一遍记者对“征拆零强拆、群众零上访、资金零流失”三项成果的归纳——这三句话是唐烨亲自删改三次后定下的口径,一个字都没让韩正义动,却句句落在他名字之后,如榫卯严丝合缝。
    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,厉永安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,纸边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微潮。“韩书记,这是东进规划二期的初步方案,唐县长让我先拿给您过目。”他声音压得低,却掩不住眼底的亮光,“昨天省发改委打来电话,说咱们上报的‘东安生态文旅融合示范区’项目,已经进入预审绿色通道。”
    韩正义点点头,接过材料时目光扫过厉永安袖口一道未洗净的墨痕——那是昨夜通宵改稿留下的印记。他忽然想起昨晚蒋敏那句“你太了不起了”,喉结动了动,竟没接茬。他翻开材料第一页,目光停在“保留性开发”四个加粗黑体字上,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捻了捻,像在确认某种质地。
    “厉主任,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平缓得听不出起伏,“唐县长今天上午是不是要去东安镇现场踏勘?”
    “是,十点整,和住建局、文旅局一起看陈园地块的规划红线。”厉永安答得利落,顿了顿又补一句,“陈莉同志也去了,她主动提出带我们走老石板路,说那条路底下埋着清乾隆年间的排水暗渠,图纸上没标出来。”
    韩正义抬眼,窗外梧桐叶影正斜斜切过他半张脸。“让她带路是对的。”他合上材料,纸页发出轻微脆响,“老东西底下藏着真东西,新东西才立得稳。”他起身踱到窗边,望着县委大院里那棵三人合抱的银杏树——树干上还钉着去年防汛时钉的加固铁箍,锈迹斑斑却纹丝不动。“厉主任,你跟唐县长说一声,下午三点,我请他喝杯茶。”
    厉永安怔了半秒,随即应声退下。他关上门时听见韩正义低声哼了一句不成调的淮剧,是《打金枝》里郭子仪劝女婿的段子:“莫道老臣年迈不堪用,一杆银枪挑落九重天……”
    唐烨收到消息时正蹲在陈园西角门的青砖地上。陈莉跪坐在他身旁,手指拂过砖缝里钻出的几茎野兰草。“唐县长,您看这砖,三百二十块,全是当年我家太爷爷从徽州运来的青灰砖,每一块背面都刻着‘陈记永安’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把小锤子,一下下敲在唐烨耳膜上。唐烨没说话,只伸手摸了摸砖面——凹凸不平的刻痕硌着指腹,湿冷沁人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庆功宴上陈珊醉眼朦胧说的话:“您知道柴振锟为什么敢狮子大开口吗?就因为他查过档案,说这四座园林的产权文书全在文革时烧了,白纸黑字没了,他就能把假契当真契使!”
    “陈莉同志,”唐烨直起身,拍掉裤脚沾的苔藓,“下周三,县档案馆会联合省古建所,对你们四家的老宅做一次系统性文物普查。”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,屏幕幽光照亮陈莉骤然放大的瞳孔——那是县志办刚修复的民国二十三年《冶川风物志》残卷,泛黄纸页上赫然印着“陈园图说”四字,下方朱砂小楷注:“园主陈守业,世居东安,祖传砖木构,存乾隆朝匠作手记三册。”
    陈莉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陷进掌心,可她没哭。她只是盯着那行朱砂字,嘴唇微微翕动,像在默念某个失而复得的名字。
    当天下午三点,韩正义办公室的紫砂壶刚沏出第三泡茶。唐烨推门进来时,韩正义正用镊子夹起一片茶叶,对着窗外斜阳细细端详。“这茶是去年春采的云雾山明前,”他把茶叶放回壶中,水声哗啦,“但真正的好茶,得等三泡之后才出骨子里的甘醇。”他抬眼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唐县长,你这杯茶,我品了三个月,现在才喝到回甘。”
    唐烨没坐,只站在茶桌三步外。阳光穿过百叶窗,在他肩头投下明暗相间的格子。“韩书记,东进不是一壶茶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是四百七十二户人家的灶台、六千八百亩待垦的荒地、还有陈园砖缝里钻出来的野兰草——它们不要人捧着喝,只要人弯下腰,看见土。”
    韩正义握着紫砂壶的手顿了顿。壶嘴滴下一粒水珠,在红木茶盘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忽然笑起来,眼角的皱纹舒展如扇:“好,弯腰。明天早上八点,我跟你去东安镇,就站陈园门口,看第一批测绘队怎么把桩子钉进地里。”他顿了顿,把茶壶推到唐烨面前,“你来执壶。”
    唐烨没推辞。他接过壶柄,手腕微沉——这壶比想象中重,壶底釉色深褐,隐约可见“光绪廿三年·宜兴”六字暗款。他斟满两杯,琥珀色的茶汤在素白瓷盏里晃动,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陈珊探进头,发梢还沾着室外的薄汗:“韩书记,唐县长,省纪委督导组刚到,说要抽查东进征拆的资金流向。”她语速飞快,目光却在唐烨脸上停了一瞬,“带队的是省纪委五室的赵副主任。”
    韩正义放下茶盏,杯底与瓷碟相碰,发出清越一响。“请他们直接去财政局查账本。”他转向唐烨,“你陪赵主任走一趟?”
    唐烨摇头,把紫砂壶轻轻放回原处:“韩书记,您去更合适。您是工作组组长,账本上的每一笔支出,都盖着您的签字章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而且赵主任昨天还跟市审计局打了招呼,说这次抽查要‘见人见账见实物’。”
    韩正义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陈园的地籍图,今天上午是不是已经归档了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陈珊立刻回答,“原件在国土局,复印件在县纪委同步备案。”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韩正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,“厉永安准备车,我去趟财政局。”他走到门口,又转身看向唐烨,“晚上别安排饭局了。你跟我一起去赵主任住的锦江宾馆,把陈园、李园、周园、王园这四家的原始产权凭证、柴振锟涉案资金流向图、还有补偿款发放银行流水,全部带上。咱们仨,今晚把账本摊开了聊。”
    唐烨颔首。他看着韩正义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忽然觉得这栋楼里的光线似乎亮了几分。他转身走向窗边,楼下银杏树的影子正缓缓爬过财政局大楼的玻璃幕墙,像一支无声行进的队伍。
    当晚九点,锦江宾馆808会议室。赵副主任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投影仪蓝光。幕布上正显示着一张资金流向图:柴振锟控制的空壳公司“振奥园林”账户,三笔共计两千三百万的款项,最终全部汇入一家名为“宏源文化”的离岸公司,而该公司注册地址指向开曼群岛。赵副主任的手指停在图上一处被红色方框圈出的节点:“这个收款方,工商登记显示法人是柴振锟的表弟柴振海,但实际控股人呢?”
    唐烨递过一份材料:“赵主任,这是省高院刚下达的终审裁定书。里面认定,宏源文化实际控制人是柴振锟,其利用表弟身份代持股份的行为,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共犯。”他翻开另一页,“同时,这份审计报告证明,冶川县财政局向四个园林支付的补偿款,全部经由国库集中支付系统直达原业主个人账户,全程电子留痕,无一笔经手中间账户。”
    赵副主任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抬眼:“唐县长,你刚才说‘直达个人账户’?”他指着其中一行数据,“陈莉名下这笔两百八十万,收款时间是七月十九日十七点四十二分。可我们查了银行监控,当天十六点零三分,陈莉本人就在县农商行柜台办理了现金取款业务,金额正好是两百八十万。”
    空气凝滞了一秒。韩正义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    唐烨却笑了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一段视频:“赵主任,这是当日银行监控的完整录像。您看,陈莉女士取款时出示的身份证件,姓名栏被遮挡了三分之一——因为她的身份证刚刚更换,新证还没拿到手,用的是临时身份证。而银行柜员核验时,特意调出了公安人口信息系统截图。”他按下播放键,屏幕跳出一张清晰的户籍信息页面,姓名、身份证号、照片与陈莉完全吻合,“更重要的是,”他点击鼠标,视频画面切换到银行大厅角落的监控镜头,“您注意她身后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,他全程站在距离柜台一点七米的位置,视线从未离开陈莉女士。这个人,是柴振锟雇佣的催债人,叫吴彪,前天刚在看守所交代了受雇监视陈莉全家的全过程。”
    赵副主任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。再抬头时,目光已温和许多:“唐县长,这份证据链……很扎实。”
    “不敢当。”唐烨合上电脑,“只是按规矩办事。东进征拆的每一分钱,都得经得起显微镜照,也得经得起老百姓问——钱花哪儿了?”
    会议结束已是深夜。韩正义坚持送赵副主任回房。电梯里,赵副主任忽然问:“韩书记,听说您最近在推进‘干部作风十不准’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韩正义点头,“其中第七条,不准以权谋私为亲属经商提供便利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赵副主任望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,“这条写得好。尤其现在有些干部,连自己侄子开的装修公司,都敢往政府工程里塞。”
    电梯门开,韩正义没接话,只微微躬身。直到赵副主任的房门关闭,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。走廊灯光下,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,却嘴角微扬——那笑容不像轻松,倒像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    回到自己房间,韩正义没开灯。他摸黑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。夜风裹挟着青草气息涌进来,远处东安镇方向隐约传来打桩机沉闷的节奏声,一下,又一下,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白天在陈园摸过的那块青砖。砖缝里钻出的野兰草,在月光下该是什么颜色?他摸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最上方那个名字——唐烨。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最终没有按下。他点开相册,找到白天拍下的那张《冶川风物志》残卷照片,放大,再放大。乾隆年间的墨迹在屏幕上洇开,像一滴不肯干涸的泪。
    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前,最后一道光映在他眼中,亮得惊人。
    翌日清晨六点,东安镇陈园门口。韩正义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,脚踩一双沾泥的胶鞋,正帮测绘队员扶住一根铝合金标杆。晨雾未散,他额角沁出的汗珠混着水汽,在朝阳下闪闪发亮。唐烨站在三米外,默默看着。他看见韩正义弯腰时后颈绷紧的线条,看见他接过工人递来的矿泉水瓶时,拇指无意识擦过瓶身标签上“冶川县东进指挥部”几个红字。
    一辆越野车驶近,车窗降下,露出厉永安的脸:“韩书记,唐县长,市委组织部马部长到了,说要实地考察干部一线表现。”
    韩正义直起身,抹了把汗,顺手把标杆递给旁边的年轻人:“小张,你来扶着。”他转向越野车方向,声音洪亮得惊飞了枝头麻雀:“马部长辛苦!咱们这儿正给东区未来的第一条文化轴线‘钉第一颗钉子’呢!”
    唐烨终于迈步上前。他经过韩正义身边时,听见对方极轻的一句:“这钉子,得两个人攥着锤子打。”
    晨光劈开薄雾,精准地落在两人并肩的肩头。远处,打桩机的轰鸣声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子,像一声嘹亮的号角,撞碎了整个冶川县东区黎明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