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的干部都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,但乔尼这毫无征兆的出手还是吓了他们一跳。
看着被雷击打得皮开肉绽伤口焦黑的斑鸠先生,所有人都噤若寒蝉。
“别浪费时间搞这种无聊的把戏了,想杀他,问过我的意见没有?”乔尼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口吻,“这个男人跟我延续了和伯爵的交易,对我来说就是有用的。你们要鼓动我杀他,不如先问问自己,对我来说你们有什么用?”
“但对我来说,诸位还是有用的。事实上如今也只有我会觉得你们有用了,而你们却跟唯一觉得你们还有价值的人......”莱昂说到这里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,“真蠢到这个地步,好像也没有留你们的必要了吧。”
在场的干部纷纷感觉到了压力,说到底他们只是依附伯爵,伯爵死后转而想要寻找依附乔尼罢了,但乔尼根本看不上他们的价值,对乔尼而言,他们这些干部是可有可无的。
但芬里尔却打算用他们,摆在他们眼前唯一的选择是依附芬里尔,乔尼和芬里尔联手,他们是真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摸不到的。
许久的沉默,终于有干部动了起来,伸手拿起了那杯酒。
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拿起酒杯,莱昂也起身,伸手取回了原本倒给斑鸠先生的酒,然后举起杯子,以眼神示意其他人一同举杯。
没有什么祝酒辞,莱昂率先将酒喝干净,剩下的人战战兢兢地将酒一饮而尽,只有乔尼在原地端坐不动,冷漠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很好。”感应到自己的恶咒之血成功寄生到了这些干部身上,莱昂满意地点点头,“现在,我们一个个谈谈各个地盘的配额吧。”
与此同时,乔尼招了招手,让自己的手下将斑鸠先生的尸体拖走了。
两个钟头后,各个干部全都都跟莱昂谈完新的协议,如获大地离开了这座江心岛。
屋子里只剩下了乔尼和莱昂两人。
“我们是不是也该碰一杯。”莱昂对乔尼开了句玩笑。
“去你的。”乔尼回道,拿出自己的银酒瓶灌了一口。
“不管怎么样,还是要多谢你的办法,才能这么简单地接手下伯爵的地盘。”莱昂说。
除了动手除掉一个反抗意识最强的干部,总体来说可以算是兵不血刃了。
“就继承了伯爵七成地盘,对你来说就算是可以了吗?以前说着要超越伯爵的志气呢?”乔尼用挖苦的语调回道。
虽然剩下的干部都接受了莱昂代替伯爵的事实,但莱昂还是缺了人去处理那块地盘的业务,除此以外,还有考虑到随时可能遭到教会势力的怀疑,伯爵自己的领地,他们也没法轻易去拿。
“饭要一口一口地吃,斑鸠先生的地盘有合适的人接手吗?”莱昂回道。
“接手那边的业务干嘛?你又没有那么大产量,处理这七成地盘对你来说也算是撑死了吧,就你今天给那些干部的配额,听了我都想笑。”乔尼说着还真笑出声来,“还超越伯爵?”
莱昂靠在椅背上思考起来,乔尼说的确实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。
有乔尼的支持,他拿得到伯爵的地盘,但产量却跟不上。
之前他还想过,有三名魔女,理论上产量上限能达到过去的三倍。
但按照蕾娜和薇丝的反馈,还有他自己作为迷宫之主观察的情况看,阿伦德岛迷宫的生产存在瓶颈。
据说迷宫不封印的话,魔力几乎是不会枯竭的,会一直从地底深处封印的摩伊莱神体中泄露出来。
但一座迷宫在一段时期内能涌出的魔力却存在上限,当初他们制造四级魔物地龙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,一旦过载消耗魔素制造了高阶魔物,其后的一段时间内迷宫内涌出的魔力就会大幅减少。
理论上将饲养的魔物增殖到极限规模以后,单个魔物体内的魔素含量就会下降,而且活着的魔物也需要消耗迷宫中的魔力才能维持存活,也就是说魔素的生产效率是有上限的。
他们稍微预估了一下,最乐观的估计,也不过是能让产量增长个六七成。
过去包括自己的地盘,莱昂一共供应五个郡,但除了他自己的地盘,都并非完全由他供应。
即便如今只拿下了伯爵的七成地盘,莱昂还是没法完全供应得了全部的市场需求。
“要再找个迷宫么?”莱昂自言自语。
“你那么想让教会抓你去死还是早点自首吧。”乔尼听了嘲讽道。
莱昂其实也知道如果再找个迷宫,按照他之前的运营重建一个生产基地,必然可以让产能跟上市场需求。
但杀了伯爵之后正是危机四伏的时期,教会什么时候对他展开调查都不奇怪,他好不容易将阿伦德岛变成自己的领地,降低了岛上迷宫被查的风险。
这会儿贸然在外面再找个迷宫建立生产基地,无疑是大大增加自己被教会调查的风险。
生意扩大了,技术和货的纯度都没问题,但货源的总产量却跟不上,这也是乔尼认定的他不可能追得上伯爵最根本的理由。
“真的没法像伯爵那样跟魔女集会进货吗?”莱昂朝乔尼问道。
“你又来,你真觉得那帮大魔女是善茬吗?”乔尼白了莱昂一眼,“我都说过了,现在的魔女集会,对你来说,说不定比教会更危险!”
“可她们迟早会知道的吧,我们早晚得面对这个问题!如果我们也维持跟伯爵一样的进货量,代替伯爵的位置,她们应该也不会轻易动手。”莱昂说。
教会不大可能永远都查不出他杀了伯爵,这一点魔女集会也是一样的。
莱昂必须得尽快占据伯爵的生态位,这不仅仅是说得到教会这一侧的保护伞,同时也得代替伯爵对魔女集会的价值。
哪一边没有做好,哪一边就会让他为杀死伯爵这件事付出代价。
这段时间,他其实一直在考虑主动跟魔女集会搭上线的可行性。
伯爵死后,魔女集会迟早会有动静,与其等对方为了除掉他找上门,不如主动跟对方联络谈条件。
而乔尼正是一直以来为伯爵处理和摩伊兰德之间运输的人,所以他必须得劝动乔尼才行。
“像伯爵那样的进货?那你就算让你的迷宫停产也消化不了。”乔尼没好气地回道。
“可你以前说,伯爵就算接受我供应的魔素,也依然按原来的需求从那边进货。”莱昂说。
“那是因为马斯坦有能力维持,他有多余的钱去囤积魔素,他也有能力开拓继续市场。”乔尼说。
“伯爵还想将市场发展到西部去?”莱昂问。
帝国的西部几个郡照理来说也有对魔药的需求,然而伯爵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地盘发展到那边去,因为那边的权贵人物属于西部集团,跟他这个东部贵族尿不到一个壶里。
在那边别说找到能跟他合作的保护伞,出身西部权贵的教会人员可能还会想方设法地对付他。
“伯爵能通过跨海运输从摩伊兰德走私魔素,是因为他有资格做进出口的生意,他能通过自己的跨境运输将货送到殖民地和大陆上的其他国家,苏维亚、奥格兰、高地......只要压低价格,他很轻易就能将多余的魔素出手,这
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。
你以为伯爵对魔女集会最大的价值是他有钱收购她们供应的魔素吗?不,是因为伯爵有运输和销售网络!这才是他对魔女集会最有价值的地方。”乔尼说。
“有了领主权限,跨境运输我们也不是弄不起来啊。”莱昂反驳。
“不是你光有价值就行的,狮子和狮子之间才有谈判,羚羊和狮子是没的谈的。伯爵是一名大贵族,跟东部贵族和教会都有牵扯,魔女集会杀了他跟和帝国开战无异,而你呢?你才刚起步!”乔尼说。
“伯爵和她们搭上线的时候,也只是刚起步啊。”莱昂说。
“马斯坦跟她们谈判的起点可不低,当时他已经运营起了自己的领地,他还是一名骑士长!就算是这样,当初马斯坦能成功说服阿莱克涅那种疯子都是有运气成分在里面的。
那个时候战争快结束了,摩伊兰德在东部扶持的复国势力被铲除,她们急需新的渠道,而阿莱克涅也被自己的政敌指控,没能妥善管理复国党派,战后随时可能被降罪,所以才急需向女王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
乔尼盯着莱昂冷哼一声,“经过了这些年的合作,她对伯爵的需求变得越来越大了,她要帝国的军事技术,要各种情报,甚至想要鼓动伯爵反了帝国。就连伯爵应付她都得小心谨慎,这样的胃口,你有什么自信能满足得了
吗?
更不用说,你还杀了伯爵!害她损失了跟伯爵建立起来的利益关系,你没有加倍补偿的能力,就只能招来她的怒火。那个疯子可不像我这样讲道理,她会毫不在乎后果地暗杀让她不爽的目标,以我对她的了解,她一定会找到
你,然后杀了你!”